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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道夫背后的神秘人

2011-03-21 19:05:00 本文行家:随风骑行

彼考尔从史上最大的庞氏骗局中获利70多亿美元。然而,这位身家亿万的富豪已因心脏病突发死在自家的游泳池里。他死后留下的这些不义之财会流向何处呢?

杰弗里•彼考尔(Jeffry Picower)与妻子芭芭拉(Barbara)自幼两小无猜,在他们生命的大多数时光里,两人都是如影随形,很少有分离的时候——直到去年10月25日为止。当日,芭芭拉坐在他们棕榈滩宅邸的游泳池边看书时,丈夫却在她身边的泳池里溺水而亡。后来,她告诉法医说,她看书看得入迷了,直到抬头,才看见丈夫已经躺在了游泳池底。


杰弗里•彼考尔在那天心事重重。67岁的他忍受着晚期心脏疾病和帕金森综合征的折磨。他有严重的震颤症状,连端起一杯咖啡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并且走路时经常会被绊倒。不过,他的思维却很敏捷。长期诊治彼考尔的医生告诉法医,彼考尔有过抑郁症史,因为他“太沉迷于自己的内心世界”;并且当时他还受到指控,称他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大一起金融诈骗案的最大受益人,据报道他正接受政府的调查。  


在佣人的帮助下,芭芭拉将彼考尔从游泳池底拉上了岸。尽管在事发现场,警察证实了她的说法,但一个月以后,芭芭拉仍然让她的律师和棕榈滩法医通了电话,因为她担心自己在丈夫刚刚去世的时候“说错了话”或“给出了不准确的信息”。


彼考尔的死亡最后被认定为主要是由心脏病突发引起的意外溺毙,他极度神秘的一生因此画上了离奇的句号。彼考尔是美国最富有的人之一,根据纽约州法庭的备案,他登记在册的资产总价值在10亿美元以上,但到底“以上”多少还“尚待确定”。不过,现在问题是,这些资产是否合法呢?


就在彼考尔去世前几周,由法庭委任的麦道夫一案的受托人皮卡德(Irving Picard)曾提交文件称,20多年来,彼考尔及其掌控的实体从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Bernard L. Madoff Investment Securities)总共提取了72亿美元,而这些巨额资金原本属于其他投资者。彼考尔的长期律师扎贝尔(William Zabel)也承认,人们确实有理由认为他的客户彼考尔在离开人世时坐拥高达70多亿美元的净资产。不过,他的财富或许还不止这个数。据知情人透露,截至彼考尔去世,他的个人交易账户上还有超过30亿美元的未变现收益。 


许多人都想从这笔宝藏中捞上一笔。彼考尔名下巨额财富的下落,是关乎皮卡德能否为麦道夫骗局的受害人追回资金的最重要因素。长期以来,彼考尔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位杰出的慈善家;由他资助的多个项目,尤其是科研项目,将来或许会让人类受益匪浅。


目前,彼考尔在麦道夫骗局中的角色仍然是一个难解的谜:他究竟是受骗者,还是同谋?有些人,比如麦道夫的传记作者阿维德兰(Erin Arvedlund)就曾推测,彼考尔也许才是这次骗局的幕后操纵者,因为他的收益比麦道夫的其他客户甚至是麦道夫本人都要高(当后者承认所有指控罪名时,他的有效净资产仅为1.26亿美元)。还有人猜想,曾经提倡合法避税的彼考尔实际上是在帮助麦道夫将资产进行离岸转移。“我不能想象,麦道夫会置家庭和生命于不顾,自己只拿1亿美元,却让彼考尔赚得盆满钵满。”麦道夫一案中一些受害者的代理律师查德曼(Helen Chaitman)说道。在皮卡德的陈述中,彼考尔像是麦道夫的同谋者;而彼考尔本人及其律师都坚持声称他也是受害者,对骗局毫不知情。在他溺毙之前,彼考尔曾指出他的妻子、女儿和旗下基金曾因麦道夫一案损失了5亿美元,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彼考尔的律师在呈交的一份法庭文书中称,皮卡德“将彼考尔先生描述成一位恶毒的同谋是毫无根据的”。


目前,芭芭拉已表示愿意支付至少约20亿美元以了解此案,像这么庞大的一笔由个人支付的和解金在美国历史上也不多见。律师扎贝尔认为,根据纽约州法律和联邦破产法,皮卡德有权拿到的追回款最多也就是这一数额,因为这是在他提起上诉之前的6年时间里,彼考尔从麦道夫的投资公司中获得的资金总额。不过,扎贝尔也表示,为了避免长年累月的诉讼,芭芭拉甚至还愿意支付更多的和解金。如果最后达成了协议,彼考尔一方就会试图辩解说,彼考尔只是利用了麦道夫,把他当成了提款机而已。但要达成和解并不容易,因为联邦检察官也许想要彼考尔一方吐出更多的资产;而另一方面,扎贝尔也有一项强硬的要求,那就是法庭应批示一项终局禁令,麦道夫一案的任何受害者在和解后都不得再提起诉讼。


在法律文件中,皮卡德宣称彼考尔这些年来获得的那72亿美元都是虚构的收益,他表示自己会将其中的每一分钱都追踪到底。他的理由是,彼考尔在麦道夫处开设的账户中存在着“十分明显的证据,表明这就是一场骗局”。根据这一点,他认为彼考尔“早就知道或早就应该知道”他正在从一场骗局中获利;并且,如此超高的收益率(有些投资的年回报率甚至高达950%),按理说应该会引起当事人的警觉。皮卡德声称,这些超乎异常的高回报率正是“麦道夫给予彼考尔的一种报酬,因为彼考尔不断投入资金,在这场庞氏骗局(Ponzi scheme)中始终保留了巨额资产,使得骗局得以延续。”但是,彼考尔在意外死亡之前曾一直坚称,多年来他大量从中提款的行为恰好表明他与诈骗无关,因为他撤出了巨额资金,让麦道夫的骗局陷入极度紧张的状态。另一方面,皮卡德又声称,彼考尔的账户中还有很多让人生疑的地方,这包括交易倒填日期以及麦道夫未能满足彼考尔赎回的要求等。皮卡德还表示,麦道夫的记录表明,长期担任彼考尔助理的佛瑞里奇(April Freilich)曾要求在交易活动中做出变动,以产生额外的收益。


彼考尔是皮卡德迄今为止捕获的最大一头猎物。作为美国贝克豪思律师事务所(Baker Hostetler)的合伙人,皮卡德同时也聘请了这家律所为他提供协助。麦道夫案件的相关工作,已让他们赚取了8,500万美元的服务费,但是很可惜,他们并未取得什么耀眼的成绩。在刚刚接手这项工作时,皮卡德找回了麦道夫账户上原本就存在的近10亿美元,自那以后,他只追回了5亿美元。


那么,彼考尔到底是何许人也?很少有人对他有深入的了解,哪怕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也是如此。彼考尔的律师扎贝尔自称与他是22年的朋友,然而他对彼考尔的生活也知之甚少。“他一直生活地很低调,”扎贝尔解释说,“他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赚钱。”据彼考尔姐姐的科恩(Emily Cohen)透露,他出生于纽约布朗克斯区(Bronx),在殷实的中产阶级家庭中长大。他们的父亲是俄罗斯移民,一开始在曼哈顿市中心做女帽生意。在彼考尔的孩提时代,全家搬到了纽约长滩的郊区。后来,彼考尔进入了当地的公立高中学习,芭芭拉和他念的是同一所高中。毕业之后,他进入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Penn State University)深造。


彼考尔曾经从事过律师、会计等职业。他首次和丑闻联系在一起要追溯至1976年,那时他给了百老汇著名制片人霍尔兹(Adela Holzer)61.6万美元作为投资。霍尔兹当时也在策划类似的庞氏骗局,她以50%的高回报率引诱纽约的投资人参与一些伪造的商业交易。到1977年3月,霍尔兹告诉彼考尔他获得了25.3万美元的收益,但是在骗局败露之前,后者只拿到6.7万美元。1979年,霍尔兹被判除盗窃罪等7项罪名,她的余生就在不断进出监狱中度过。


大约在他还和霍尔兹纠缠不休的时候,彼考尔就已向麦道夫进行了第一笔投资。两人具体是如何相识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连串纽带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上世纪70年代初,彼考尔的姐姐艾米莉和一名叫别内斯(Michael Bienes)的男子结婚,别内斯在长滩长大,60年代曾是阿尔佩恩(Saul Alpern)手下的一名会计师,而阿尔佩恩正是麦道夫的岳父。艾米莉和别内斯离婚的时候,后者与其合伙人阿维利诺(Frank Avellino)已接管了阿尔佩恩的会计事务所,并将该公司转化为了麦道夫连结式基金的雏形,而与此同时,彼考尔正在一家会计所担任经理。


当麦道夫的投资公司逐渐壮大发展时,彼考尔正涉足医疗投资,并卖掉了一系列可疑的避税项目,比如曾遭到美国国税局(IRS)质疑的电脑租赁业务。本刊在2002年10月14日报道过,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曾在1983年对彼考尔提出过警告,因为他没有及时申报在某金融服务公司拥有超过5%的股份。同时,彼考尔还是波斯基(Ivan Boesky)最大的投资者,在1986年波斯基被宣布犯有内线交易罪之前,彼考尔据称在其主要的套利基金中投入了2,800万美元(除此之外,彼考尔也是艾力斯医疗系统公司(Alaris Medical Systems)的投资人,这是一家完全合法的企业,主要生产静脉注射药泵。2004年,卡地纳健康集团(Cardinal Health)以2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艾力斯公司,彼考尔从中获利10亿美元)。

1989年,彼考尔开始从事慈善事业。他斥资200万美元创办了一家同名基金会,由芭芭拉负责运营。该组织谨慎地对犹太慈善机构、医学研究和纽约公共图书馆(New York Public Library)给予了少量捐助。麦道夫的妻子鲁丝(Ruth)所掌管的皇后学院基金会(Queens College Foundation)也出现在了众多接受捐赠的对象名单之中,并且获赠金额不菲。根据美国国税局的不完全记录,多年来该基金会总共收到了6,400万美元的捐赠,其中大部分发生在2007年,当时彼考尔开出了一张4,000万美元的支票。同年,该基金会在报告中宣称拥有公平市场价值达9.58亿美元的资产。这些记录还表明,彼考尔基金会捐赠的大部分资金都来自麦道夫的其他投资者。根据法庭文件,在1995至2008年间,该基金会从这一庞氏骗局中提取了2.9亿美元,而在麦道夫被捕前的6年时间里,已经对外捐赠了1.6亿美元的善款。


彼考尔基金会的主要受赠机构之一是彼考尔医学研究所(Picower Institute for Medical Research),该所由纽约曼哈塞特(Manhasset)的一批著名生物学家负责管理。1991年,该研究所得到了基金会捐赠的1,000万美元,彼考尔希望能利用这笔资金开展研究,寻找一系列病症的治愈方法(他的母亲曾因糖尿病而早逝)。当然,也许这背后还有其他的动机。《圣彼得堡时报》(St. Petersburg Times)在2001年曾指出,彼考尔医学研究所曾研发出一种颇具潜力的关节炎药物,而该药的所有权最终落在了一家由彼考尔本人占有多数股份的公司手中。不难预料,麦道夫也是这家研究所的受托人之一。


在彼考尔溺毙的前10天,他就曾尝试撇清与麦道夫之间的关系——他打算修改自己的遗嘱,将麦道夫从中删除,因为在原来的遗嘱中,麦道夫被列为了遗嘱执行人之一。那么,彼考尔又是如何分配遗产的呢?在遗嘱中,他的遗产分为现金遗赠和信托两种方式。他的妻子芭芭拉继承到2亿美元,他们的独生子将获得2,500万美元;他的姐姐艾米莉分文不得,但她那位一直由彼考尔负担的残疾女儿将拿到20万美元。彼考尔将1,350万美元留给了自己的业务助理——佛瑞里奇,此人还将得到他的幸运手镯和咖啡桌。另一名主要的受益人是达拉斯一家冰淇淋店的老板,他们一家人都是彼考尔的朋友,因此也能分得300万美元。


不过,遗产的绝大部分——即除去上述近2.5亿美元之外的所有资产——都留给了一家新成立的、目前尚未公布名称的免税基金会。这家基金会将把半数的资金都拨给医学研究,其余的用于慈善事业。现年67岁的芭芭拉担任该基金会的主席。当然,基金会实际资产的多寡,取决于她与皮卡德达成和解之后还能保留多少从麦道夫骗局中获得的收益。


麻省理工学院(MIT)也是其中的一个大赢家,因为彼考尔认知与记忆研究所(Picower Institute for Learning & Memory)隶属于该学院。2002年,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利根川进(Susumu Tonegawa)在纽约与彼考尔会面之后,便帮助该研究所争取到了彼考尔基金会的5,000万美元捐赠,当然,这笔钱都来自于麦道夫骗局的收益。该研究所里现在还挂着彼考尔及芭芭拉的大幅肖像,在彼考尔的遗嘱中,他要求他的新基金会在第一年里给予研究所2,500万美元的资助。“我们要进行医学研究,要寻求资金,日常教学也不能落下。我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该研究所的主任蔡理慧(Li-Huei Tsai)解释说,对于这2,500万美元的捐赠以及撤下彼考尔夫妇肖像和退回此前的捐赠款项等事宜,她还没有来得及与同事进行讨论。


一组由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格林加德(Paul Greengard)领导的帕金森症研究实验室每年也能从彼考尔基金会获得500万美元。当然,这笔钱也是通过麦道夫骗局得到的收益,但实验室人员对此毫不知情。各实验室的负责人每年至少会在纽约相聚一次,以便与彼考尔和芭芭拉讨论最新的研究进展以及遇到的难题,最后他们会一起共进晚餐。这些实验室获得的资金非常充裕,以至于参与其中的匹兹堡大学神经系统科学家格林纳麦尔(Timothy Greenamyre)等人都放弃了政府资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彼考尔基金会在麦道夫诈骗案曝光后关闭为止。


不过,其中的4所实验室将继续得到各100万美元的资助,至少在新基金会成立的第一年是如此。“我们耗费了很多时间去筹集资金,”格林纳麦尔说,“我觉得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些资助。我肯定会接受它们的。”


也许这些医疗研究组织中的某一家会在临床实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研制出能够治愈帕金森征或糖尿病的方法。麦道夫害得无数人破产,对于受害者来说,这些医学上的成果或许算得上是一种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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